“嫦娥一号”带着中华民族的千年追月巡天梦想,怀着无数炎黄子孙强国富国的美好愿望,呼啸升空,奔月而去。这无疑是中国航天工程的一个崭新突破,是科学史上又一个里程碑,也将对世界探月事业作出独特贡献。昨夜,电视台播出了“嫦娥”飞腾的雄姿,手机报加发了“号外”,网络上一派欢腾雀跃的气氛;今天各家报纸大幅报道,连人民日报都出版了整整四个版的“探月特刊”。中国人当然有理由为“嫦娥”的飞翔喜悦、自豪!
不过,就在随着“嫦娥一号”的升空,公众对“嫦娥一号”及深空探测的热情被迅速点燃的时候,几位科学家和“嫦娥工程”的老总表现出异常的冷静。他们指出:“千万不要以为我们这一次探测月球了,我们国家就能怎么样了,我们的道路还很漫长。”他们告诫:“不要由于‘嫦娥工程’而带动一个盲目的深空探测热,要冷静地思考。”
这些忠告耐人咀嚼。这并不是“伟大的谦虚”,而是实事求是精神的闪烁。“嫦娥”绕月探测工程总指挥栾恩杰的一番话,更可以让我们掂出了自己的实力,找准自己的时代方位。他说,航天这个领域越来越大,我们国家到底处在一个什么水平,简单话就是“二锅头”。
他解释说,第一锅,是美国、欧洲、俄罗斯,这三家在第一级别。第二锅,是日本、中国、印度。在这里面,我们是头,所以叫“二锅头”。虽然我们在“二锅”的头顶,但我们和美俄的差距特别大。我们从进入太空的能力、太空活动的能力,到科学能力和应用能力,都是欠缺的,需要再发展。现在的问题是,印度和日本是否比我们好。日本的基础比我们好,一旦目标确定,发展的速度非常快。印度现在起步也很快,后劲很足。这位总指挥总的评价就是,中国是发展中国家,第一极离我们很远。以探月来说,我们才开始探月的第一阶段,而人家的航天员都已经到月亮上去过了。这个差距,不是那么容易赶上的,需要我们加倍努力。
我们有许多许多值得骄傲的东西,尤其在捷报飞传的时刻,即使大唱赞歌也无可厚非。可是,我们的科学家头脑如此清醒,眼光如此深邃,思维如此辩证,这比听到赞歌更令人震撼、更让人感动。“我们仍是‘二锅头’”,这就是科学,这就是力量,这也是一种骄傲,这也是一种自信。但这种骄傲和自信彻底挤尽了泡沫,消弥了盲目,有着充分的底蕴,坚实的根基。实力不容抹杀,差距也客观存在,惟有实事求是的态度,方能将差距转化为实力,来不得半点浮夸、一丝急躁。据说,有人曾经对中国科学院院士、中国探月工程首席科学家欧阳自远说:“你看,杨利伟早上天了,你们磨磨蹭蹭,还搞无人探测,搞载人登月嘛。”追赶“第一锅”的急切心情可以理解,可这恰恰是一种浮躁,一种不自量力。
“仍是‘二锅头’”的定位,航天人的科学精神,使我们感悟良多、启迪良多。航天事业是如此,其他行业的各项工作,不都有一个科学准确定位的问题吗?确切的定位,才是现实的出发点,也才能奔向明晰而靠谱的目标。欢庆“嫦娥一号”飞天的时候,我们获得了这个宝贵的启示。
